我從不想看相。可是在某年某月某日,看了一次相。
那位毫不尊重我意願,會跟我說我講明不想知的事的阿嬸,在「最後贈我一句」而告訴我(不想知的)我會生三個小孩、我將在七十幾歲時死,以及其他證實了沒有成真的bullshit之前,在一看我的八字與手掌時,即帶笑地說:「你呢個人呢——成世人自~由~自~在呀~~」我身旁帶我去看相的好友,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係呀!」那一句自由自在,吾友居士,好像也曾說過。
我的自由感覺,逐漸逐漸的回來了。
有個說法是,每次說“No”,都是在說“yes”。
No,是自由意欲。
Yes,由我所自主。
我想,一切都是有關連的。Everything is connected。
星期五下午五時五十七分,我在中環某處,下某車牌字頭JP的的士時,把跟了我很久很久的手提電話留在的士上了。我竟然唔見咗個電話。
尚記得年前我看著她長大的吾妹阿b,曾不見了手電。當時她說,「最慘係,無晒啲短訊。」
我聽到,打從心裡抖震,寒了半截。我想,我是不會容許遺失手電這般的事發生的。我的手提對我太重要了。或者應該說,我的手電裡的某些印記對我來說,太重要太重要了。
Whaddayaknow, never say never.
畢竟,在我作片面資料調查之後,原來我身邊差不多每一個朋友都曾試過遺失手電。
可是,原來我發現,原來某些人曾在某年某月某日對我說過的話,即使在沒有物質印證,我還是會記得的。原來,有些發生過的事,因為發生過,所以存在。我的腦子裡,有著那些片段。我又再何需證明。
而且,這已是新的一頁了。這是新的一頁的徵兆。
那些街燈下的片段,我又何需捉緊。反正我記得。
我記得。腦子裡有那一組細胞,繼續盡它們的責任。所以我不能再讓我的記憶流失。因為我記得的,比那些門前的片段要多得太多。我生命的經歷,我走過的路,我用我一雙腳印去證實過我極勇敢。
我的腦,記得我必要記的人。即使我極少想起,卻原來是那麼重要的人。例如,我所有人的電話都記不起了,可是我記得那一個曾跟我一起長大的人的號碼。我已有那麼久沒再他找了,而他也沒找我。可是我仍記得屬於你的八個字,哥哥。
所以我不能再容我許我的記憶細胞流失。我不能再忘下去。我不能再讓我的失衡生活,去令我的記憶體流失。
在曾尚是很好看的一集《Heroes》裡(現在的第三季下部,愈來愈so fucking silly),HRG威脅一個老人。老人曾有一女,她年輕早逝。HRG威脅老人說,若老人再不就範,他便會叫有摌走人們記憶的能力的海地人把老人腦裡所有有關其女的記憶都抹走。HRG對老人說,他已耄耄,他的一切所有,也只是記憶。「你想永不再記得她曾存在過嗎?」HRG問。
老人哭了。
人生回首,擁有的也只有記憶。
Everything is connected。忽然間,我明白了。
忽然間,我明白了許多許多。
例如,我生命中所重要的。
例如,我生成的命,我應該的自由自在。
例如,我腦子裡的人面與數目與字句。
向前走好嘢呀。向前走好嘢嚟㗎。
你知道嗎,
我在夾子裡把屬於你的跟屬於Lily Allen的放在一起——不放在夾子裡聽不到
那是第一次聽她的新話
然後在你宣言說「替生命留痕」之後,
她竟然對她的他說,
“I could say I’ll always be here for you/
“but that would be a lie/
“and quite a pointless thing to do/
“I could say that I will always have feelings for you/
“but I have a life ahead of me…”
這個不意的連接,令我在交通工具裡爆笑了出來。
還有,我很愛我的外婆。



